【睡前消息553】钓鱼辉瑞高管,精选中国狗粮
大家好,2022年2月19日星期日,欢迎收看第553期睡前消息,请静静介绍话题。
1月末到2月初,中国人刚刚摆脱新冠病毒全民感染的冲击,简体中文互联网上就流传一个来自英文互联网的视频,重新制造了对病毒的恐慌。
这份视频最早在油管爆发,被采访的人自称辉瑞高层经理乔丹·沃克,而且在发现摄影机后,企图阻止拍摄。乔丹·沃克在视频前面的段落宣称,辉瑞公司为了卖疫苗,正在研究新型新冠病毒,威胁全人类。
视频产生影响力之后,首先得到了美国右翼媒体比如福克斯的关注,他们怀疑辉瑞公司制作了加强型新冠病毒。随后中国媒体纷纷跟进,中国新闻网1月29日转载了视频片段。
http://www.chinanews.com.cn/gj/shipin/cns-d/2023/01-29/news949810.shtml 1月30日环球网跟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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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ttp://k.sina.com.cn/article_1686546714_6486a91a02001tr83.html
除此之外,中国自媒体也纷纷评论辉瑞制造加强病毒事件。督工你怎么看?
重要的原则总是需要说三遍,这里我先说第一遍:“凡是不鼓励你去看原始信息的媒体,都没有把你当人。”
然后我们回头看辉瑞病毒视频,几乎所有自诩爱国的大V,都转载了这个视频,认为这是给美国和现代医药公司定罪的依据。比如说司马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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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热点当然是媒体的自由,但我还是想第二次提醒各位观众,这些媒体和自媒体在截图追热点的同时,有没有鼓励你去看原始视频?有没有把观众当一个有脑子的人?如果没有,在他们眼里,观众就不是人,只是可以训练的动物。讲逻辑摆事实太奢侈,喂情绪狗粮就够了。
我今天既然说到辉瑞造病毒的话题,首先当然是追溯信息来源。
公布视频的组织叫真理计划(project veritas),现在原始的“暗访”视频已经被油管删除了,但是,截止到本期内容制作的时候,“真理计划”的官方推特账号置顶区还有视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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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多数拿这个视频渲染反美气氛的媒体,都给中国人看了前一段内容,渲染辉瑞公司制造病毒动机邪恶,后果恐怖。但只要往下再看十几秒,就能看到一租熟悉的汉语拼音“Wuhan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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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丹沃克认为新冠病毒不是自然产生的,而最初的源头,是中国武汉病毒所泄露了实验成果。对于这个观点,媒体可以批判,可以参考,可以否认,但既然引用了原视频内容,就不能把它藏起来。否则就是误导观众,让观众以为这个人站在中国人民一边,以为他在批判邪恶的美帝国主义。可以说,被拦腰砍断的乔丹沃克发言,是中国大多数媒体撒出来的一份情绪狗粮,扭曲了关于中国的发言态度。
扣除乔丹·沃克对中国的攻击,他的发言有什么实质性信息吗?
真理计划组织宣布,他们通过同性恋约会软件骗到了这位辉瑞经理,然后卧底把话题扯到了疫苗方向。现在偷拍下来的交流内容包含一个关键词:“功能获得性实验(gain of function)”。这就是乔丹·沃克发言的核心信息,也可以用来解释为什么他的发言会牵扯到中国武汉。
目前各国生物实验室的病毒演化模拟分为两种,定向进化(directed evolution)和功能获得性实验。
定向进化,类似于普通的农业育种,是模仿自然选择的过程,诱发基因突变再做选择,引导蛋白质或者核酸向科学家希望的目标发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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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Directed_evolution
而功能获得性实验,类似于农业上的转基因或者杂交育种,要给原病毒引入一种原本不存在的突变,让原病毒具备一个新的功能。这种引入突变的手段可以是人工制造双重感染,也可以利用基因编辑技术,从另一个毒株上转移一截基因给原始病毒,制造嵌合体。比如说,乙型流感病毒本来只能感染人类和海豹,实验室引入一种突变,让乙型流感病毒能够感染兔子,这就是“功能获得性实验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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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Gain-of-function_research#International_policies_and_regulations
两种实验都能改变自然界的病毒特性,但是因为定向进化比较接近自然选择过程,一般被认为是安全的,目前还没有政策性阻碍。
而功能获得性实验就是病毒转基因。现实中连转基因的食物都有上亿人反对,病毒的功能获得性实验肯定会受到更多的限制。但也始终有人想做这种实验。2013年,《自然》与《科学》杂志联合刊登了22名研究人员署名的论文,开始谋划对禽流感病毒——H7N9 做功能获得性突变研究。
科研人员的思路是,既然自然界其他动物身上的病毒早晚要传给人类,我们应该通过严格的可控研究,提前了解人类和禽类共患病毒的传播效果,探索预防性措施。所以需要主动让一些让病毒获得在人体内传播的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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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ttps://www.iiyi.com/d-09-65028.html
到了2014,科研人员开始对流感,非典和中东呼吸综合征病毒做获得性实验。美国政府担心研究失控会引发人造瘟疫,所以白宫科学技术政策办公室加上美国卫生部联合出台政策,暂停功能获得性实验。2017年,美国卫生部制定了这一类研究的管理政策和监督规则,认为已经可以尽量减少对社会的威胁,之后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解除了对功能获得性实验的禁令。从阴谋论的视角看,这个时间点和新冠病毒进入人类社会的时间很接近,的确可以充分联想。 https://www.nature.com/articles/d41586-017-08837-7
https://www.science.org/content/article/nih-lifts-3-year-ban-funding-risky-virus-studies https://www.thelancet.com/journals/laninf/article/PIIS1473-3099(18)30006-9/fulltext https://www.nih.gov/about-nih/who-we-are/nih-director/statements/nih-lifts-funding-pause-gain-function-research https://crsreports.congress.gov/product/pdf/R/R47114
回到乔丹·沃克被钓鱼的那个视频,他的原话是:“我们不能对外公开承认做了功能获得性实验”。这句话提供了很重要的信息,但如果用来证明“辉瑞制造了新冠病毒”,或者是“辉瑞传播了加强版的新冠病毒”,逻辑上还很欠缺。
辉瑞公司的正式回应主要也是针对“功能获得性实验”这个关键词。辉瑞说,公司没有进行“功能获得”或“定向进化”(directed evolution) 研究。声明还说,“我们只是将原始新冠病毒用于表达新‘受关注变体’的刺突蛋白。”
其他科研机构会不会对新冠病毒做功能获得性实验?
会,去年波士顿大学就做过类似的实验。这个实验也在简体中文互联网上有过一段热度,当时自媒体的说法是“波士顿大学把奥密克戎致命性提高了80%”但是很快被忘掉了,同样的情绪化表达挪到辉瑞事件又来了一波热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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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ttps://www.biorxiv.org/content/10.1101/2022.10.13.512134v1.full https://www.163.com/dy/article/HK0LCKH10511DIJU.html
波士顿大学受到指责,主要原因是他们制造了一个具有传染性的人造变种。当时奥密克戎病毒是大多数国家担心的问题,波士顿大学想知道S蛋白是否影响病毒致命性,就把奥密克戎的S蛋白编辑到了新冠病毒原始毒株上。小鼠实验显示,杂交毒株的致死率是原始毒株的80%(对特定实验鼠),实验结论是新冠病毒的致命性和S蛋白突变无关。
在实验论文预印本发表之后,斯坦福大学全球健康创新中心主任表态,波士顿大学的研究使原始病毒株更具传染性,同时仍保留了大部分高杀伤力,应该算是 “功能获得”实验。
https://www.bu.edu/neidl/2022/10/fact-check-boston-university-hybrid-covid-virus-kills-80-of-mice-not-people/
这个实验虽然并未制造严重后果,也不太可能制造严重后果,但还是被生物行业普遍批评。反对者认为,在三级实验室做新冠病毒功能获得实验,有泄露的风险。而仅仅为了验证S蛋白问题就实施活病毒功能获得实验,波士顿大学的操作过于草率。美国国家卫生院声明,他们没有批准这项研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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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ttps://www.forbes.com/sites/stevensalzberg/2022/10/24/gain-of-function-experiments-at-boston-university-create-a-deadly-new-covid-19-virus-who-thought-this-was-a-good-idea/?sh=5d2a1b55ca31 https://www.nytimes.com/2022/10/30/opinion/virology-safety.html
但是,对于其他并没有直接威胁人类的病毒,功能获得性实验已经很普遍了。比如从2014年开始,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(NIH)和武汉病毒研究所合作,研究蝙蝠冠状病毒出现的风险,就属于这一类项目。无论是从实验性质看,还是从病毒名字分析,这些关键词都适合阴谋论者来编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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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ttps://www.factcheck.org/2021/05/the-wuhan-lab-and-the-gain-of-function-disagreement/
新冠疫情爆发初期,特朗普政府引导民粹主义和反智主义,美国出现了一轮反科学舆论,右翼组织普遍说新冠病毒是人造的,还说源头就是武汉病毒研究所泄露了实验材料。所以美国保守派民众开始攻击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。到2020年4月底,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被迫取消了和武汉病毒所的合作项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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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ttps://www.the-scientist.com/news-opinion/nih-cancels-funding-for-bat-coronavirus-research-project-67486
2021年5月19日,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声明:“任何功能获得研究,如果企图提高冠状病毒对人类的传播性和致死性,都不会得到国家资金资助”。同时,国立卫生研究院表示,强烈支持世卫组织进一步调查新冠病毒的起源。中国武汉制造病毒的谣言逐步退出舆论场。 (However, neither NIH nor NIAID have ever approved any grant that would have supported “gain-of-function” research on coronaviruses that would have increased their transmissibility or lethality for humans) https://www.nih.gov/about-nih/who-we-are/nih-director/statements/statement-misinformation-about-nih-support-specific-gain-function-research https://usrtk.org/covid-19-origins/origin-of-sars-cov-2-gain-of-function-readings/ https://www.ncbi.nlm.nih.gov/pmc/articles/PMC8490979/
到了2021年,新冠病毒是生物武器的说法从美国扩散,被其他国家的保守派和营销号捡起来了。中国自媒体,比如说前面提到的司马南尤其喜欢用这个观点刷流量,证明自己爱国。而这些中国自媒体的论证方法,往往又照抄2020年的美国右翼团体,形成了一条越来越低级的排泄式食物链。这次所谓“辉瑞制造新冠病毒”的视频信息,也是沿着之前的食物链排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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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当时中国的自媒体骂生物武器,不敢把美国的逻辑全抄一遍,因为这套逻辑本来的目的是抹黑中国的。这些媒体主播并不在乎抹黑中国,但很在乎煽动国内情绪的效果。所以他们掐头去尾,只拿一部分信息在中国驯化观众情绪。 现在司马南之流再次炒作“辉瑞制造新冠病毒”的视频,但不给观众看完整的视频信息,和几个月前的操作完全一致。在他们眼里,驯化观众情绪,和驯化狗的服从性没什么区别。如果你之前注意到其他媒体在辉瑞病毒事件上的类似操作,可以在弹幕和评论区发出他们的名字。
相对来说,俄国官方媒体做事就更简单粗暴一些,美国极右翼反对政府决策,那为了反美,就可以把他们的逻辑照单全收,完全不在乎误伤。比如说,2022年夏天,俄罗斯军队在战场上陷入僵持,就满世界宣传乌克兰接受美国援助,制造了生物武器要毁灭世界。顺便拿出了一系列的证据。国内媒体也疯狂转载。
但是,俄国官方媒体抄美国右翼组织的内容,是完整复制,全面攻击美国和其他主要国家的生物学研究合作。中国媒体抄二手谣言,没想到俄国人这么实诚,刚把观点抄过来,就发现俄国人把美国对外的正常生物研究合作也列为罪证,指责所有拿了美国人钱的生物实验室都有问题。这直接导向了之前武汉病毒研究所制造新冠病毒的谣言。所以国内大小媒体又急刹车,绕开乌克兰生物武器的具体信息。这是一个驯化观众半途失败的例子,但也可以说是成功了一半的驯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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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辉瑞改造新冠病毒的问题,“功能获得性实验”的确是危险操作,的确应该建立完善的生物实验管理政策。但是,人类面对病毒,也不能总是搞消极防御。面对十几年一次的大流行,中国是受害最严重的国家,早晚要考虑主动出击,探索一些还没有对人类造成影响的病毒规律。
所以,眼下最重要的问题不是无条件拒绝新技术,而是首先要搞国际合作,建立统一的管理规则;其次就是做全面科普,反驳那些不把观众当人的自媒体,不要让公众舆论看到病毒实验就喊生物武器。因为对于这一类谣言,中国也是受害最严重的国家,如果中国媒体因为骂美国有流量就放纵谣言,最大的代价就是中国人的健康。
当下没有非常完善的“功能获得性实验”管理规则,人类如果想主动研究病毒变异对人类社会的影响,应该怎么办呢?
制造新冠病毒的人工突变株,是很多国家都在推进的项目。不过和波士顿大学不一样,大多数国家一般用假病毒来完成实验。这些假病毒的统一特征是不能复制,牺牲一部分可靠性,来保证安全性。
微博上有个认证过的高可信度健康类自媒体“子陵在听歌”,身份是哈佛大学免疫学博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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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指出,全世界研究新冠病毒血清学的机构,都构建了预测性突变株。这就是真理计划组织声称的“制造新冠突变病毒”。其中还包括睡前消息之前报道过的nature年度人物——北京大学曹云龙团队。
https://www.thelancet.com/journals/laninf/article/PIIS1473-3099(22)00642-9/fulltext
https://www.sciencedirect.com/science/article/pii/S193131282200511X https://www.nature.com/articles/s41586-022-05644-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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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目前的公开信息看,在企业方面,除了美国辉瑞公司、构建突变株假病毒的,至少还有美国莫德纳公司(Moderna)、德国贝英泰科公司(BioNTec)。这是很常规的工作。
既然辉瑞拥有突变株假病毒,真理计划暗访视频提出的真病毒质疑有没有可能成立?
可以这样做怀疑,因为对于流行性人冠状病毒研究,美国只要求联邦资金资助的项目做备案。如果辉瑞公司靠自己的钱研究,的确可以做不公开实验,突破行业限制。但是仅仅靠被偷拍的乔丹·沃克发言,不能证实这个怀疑,甚至很难提高质疑的力量。
我们离开简体中文互联网,到英文互联网上搜索乔丹·沃克的信息,发现这是非常模糊的一个形象。辉瑞公司的其他高层人员,都有非常丰富的公开资料,只有乔丹·沃克近乎隐身。最合理的解释是,乔丹·沃克并不是辉瑞公司的核心人员。当然阴谋论者可以保留自己的观点,说辉瑞公司和美国主流媒体联合起来消灭了乔丹·沃克的互联网信息。 https://www.pfizer.com/about/people/scientist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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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据这些模糊的信息推测,被钓鱼采访的乔丹·沃克,可能是辉瑞从波士顿咨询集团请来的借调顾问,目前是销售战略部门以及mRNA科学规划部门(scientific planning)的Director。虽然Director可以被翻译为总经理,但是在这里的合理翻译,应该是经理或者主管,谈不上高级核心人员,也未必有深厚的生物专业(病毒学)背景。
辉瑞官网的职位描述显示,mRNA科学规划主任是一个主要处理业务发展的商务办公室主管,而不是技术主管。就算我们认为他的所有身份都是真的,也很难用他的话去支持真理计划组织提出的更夸张谣言。 https://www.techarp.com/facts/jordon-trishton-walker-facts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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辉瑞制造加强型病毒的说法缺乏依据,那新冠病毒到底有没有可能是人造的呢?
新冠病毒的溯源工作,是世卫组织牵头做的。我读一下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今年2月16日的发言:
“中方始终支持和参与全球科学溯源,在溯源问题上始终秉持开放、透明和负责任态度。中方将继续支持全球科学溯源,同世卫组织保持沟通合作。” https://baijiahao.baidu.com/s?id=1757974059616179597
所以,在这个问题上,我们首先要参考中国官方科研机构的结论,要支持世卫组织的科学研究。
从技术上看,现在病毒的每一个关键突变都可以找到自然毒株,可以倒推出自然迭代的进化过程,不需要引入任何人工干预假设,就能解释当前病毒的基因来源。
当然,还有一种可能,是某个实验室把自己的转基因操作伪装成自然进化,给新冠病毒增加了一条杀人的进化路线。这里我要引用我们之前评价基因编辑婴儿话题的一个比喻——“人类现在的基因编辑技术水平,类似于抡起大锤修电脑”。如果锤子敲打不同电脑的次数足够多,总能有一两次得到需要的效果,让黑屏的电脑重新运行,但电脑外壳上的敲打痕迹是藏不住的。与之类似,在病毒基因上做手脚是可能的,但任何一个国家都做不到不留痕迹。
当下的技术还做不到完美犯罪,也许将来的技术可以。所以美国正在考虑建立进一步的监管机制。前面我提到,美国要求政府资助项目必须备案新冠病毒改造实验,但公司可以用自有资金绕过限制,这的确是个漏洞。今年1月27日,美国国家生物安全科学顾问委员会提交了最新的政策研究建议,一般认为这会加强对“功能获得”实验的限制,以后恐怕私人企业自己筹集资金也不能随便改造病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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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ttps://www.nature.com/articles/d41586-023-00257-0
另外我还要提醒一下,美国各部门都喜欢悬赏执法,金融员工举报自己的老板违法可以拿奖,生物医药领域也可以。2009年,5个辉瑞员工和一个医生举报辉瑞公司,证明辉瑞公司给医生提供额外福利,用非法手段扩大了药品适用范围。美国司法部拿着证据起诉辉瑞,通过法律程序罚款23亿美元,其中1.2亿是给举报者的奖金,每人2000万美元。
所以,如果有人觉得自己拿到了辉瑞公司的违法证据,现在就可以策划拿到奖金怎么花了。比如说司马南,去美国很方便,在美国也有房产,不妨再去住几天,先把几千万奖金拿回来,再做自媒体。
更进一步说,如果真理计划组织自己认为证据确凿,可以确认辉瑞公司违规做实验,他们拿到的奖金肯定不止2000万美元,整个团队接下来好几年都不用担心经费了。这个组织自己都不去起诉,只在网上发视频,基本说明了证据的可靠性。 http://jjckb.xinhuanet.com/gd/2009-09/08/content_179706.htm 真理计划组织是个什么样的团队?是独立调查记者吗?
根据维基百科的描述,这是一个极右翼自媒体组织,擅长使用冒充、假采访、断章取义的方式制造谣言,诋毁主流媒体和左翼进步主义团体。当然我们也不能只看维基的定义,毕竟这些内容可能是左翼和自由派发的。还是要通过以往的观点和行为来判断这个团队。
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Project_Veritas
从信息传播路径来看,真理计划组织的基本观众,是极右翼保守派、福音派,平均受教育水平不高。2011到2019年,真理计划组织接受了保守派基金660万美元资助,其中也包括特朗普基金会的钱。所以真理计划组织常年攻击民主党。
真理计划组织之前做过很多假新闻,企图干预美国选举。目前已经证伪的内容,可以列举出很多。
比如说: “希拉里的竞选资金来自俄罗斯非法捐助” “2016年民主党白思豪在纽约组织大巴车,帮助选民在多个投票站重复投票” “谷歌内部文档显示谷歌操纵了2016年大选” “2020年美国大选宾夕法尼亚州邮政工人篡改邮戳日期”
过去几年,每次美国大选,都是中国媒体的一次狂欢节,类似于中国体育媒体转播世界杯。所以,美国的假新闻也会波及到中国舆论场。上面这些段子,中国观众应该很熟悉。
在新冠病毒话题上,真理计划组织对中国的最大影响,并不是现在的辉瑞制造加强病毒事件,而是反疫苗恐慌。之前真理计划组织造了一些假视频放疫苗,宣布mRNA疫苗会导致心肌炎。这次攻击辉瑞,真理计划组织再次把话题扯到疫苗方向,说辉瑞放出更可怕的病毒,就是想通过卖疫苗赚钱。至于发言顺便攻击中国武汉病毒研究所,只是一个偶然带出来的老谣言而已。
中国过去几年防疫方案制造了很多社会问题,最后在相对被动的状态下快速放开,一个原因就是之前政府担心疫苗注射率不够高。如果选择主动放开,基层政府怕承担太多责任。而疫苗注射率不够高,一个原因就是境外传进来的反疫苗谣言。可以说,真理计划组织对中国是欠着债的,包括经济上的债,也包括人命方面的血债。
对于这样的组织,我们不一定因人废言,但绝对不能盲目相信,更不能忽视真理计划组织攻击中国的言论,只在一段话中取出拿出适合煽动情绪的说法来刷流量。司马南也好,其他媒体也好,刻意隐藏真理计划组织攻击中国的言论,倒是从一个另类的角度展示了他们的立场,展示了他们相信的事实,也展示了他们最想推广的观点。
所以我这里第三次提醒观众,“凡是不鼓励你去看原始信息的媒体,都没有把你当人。”观众可以不看原始信息,但媒体只要报道了相关内容,必须鼓励观众去看原始信息,不能把关键内容藏起来,更不能故意扭曲原始信息的立场。大家如果对这个话题感兴趣,可以沿着我的线索,把原始材料看一遍,看看我对事件本身的评论是不是合理,看看我对中国自媒体的评论是否合适。
中国是一个科研大国,也是一个积极参与全人类科研合作的国家。在当前阶段,国际科技交流是中国产业升级最重要的动力之一。所以,任何反科学的运动,中国都会成为主要的受害者。所有破坏国际科技交流的谣言,都会导致中国经济减速。
从疫情期间的新闻看,前面列举的美国右翼保守主义谣言,无论是被中国自媒体直接掐头去尾抄过来,还是通过俄罗斯媒体加工之后传过来,最后都破坏了中国的利益和形象。所以,中国媒体必须坚持科学精神,追求事实真相。某些媒体为了流量,主动向美国进口反科学、反事实的内容,他们已经可以直接称为中国人民的敌人了。
作为普通观众,你不必为整体的媒体气氛负责,但如果你不想只是通过喊反美口号获得快感,如果你真的关心中国的防疫,关心中国的科技发展,我期待您在验证本期内容之后,把内容转发出去。如果你之前参与了谣言信息的传播,也可以通过转发本期内容,来平衡中国的舆论场。当然,如果你觉得转发本期内容会破坏某些自己认同的东西,这也是个人自由,但我很高兴你已经知道自己真实的判断了。
553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,文字内容随后会发在睡前消息编辑部公众号,欢迎关注,我们周二再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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